名画背后的秘密：

《聚星图》技术分析项目

《聚星图》（约1677年）册页中的叙事性绘画描绘了东汉末年陈寔与荀淑两个家族的雅集。该写本中有三幅画作出自朝鲜时期著名画家赵世杰之手。目前所知另有三个版本的叙事绘画存世，但学者推测此本为最早版本，且属于工作底本。

韩国春川国立博物馆的策展人员联系魏斯曼保护中心，请求对哈佛燕京图书馆藏写本进行技术分析，以期更深入地了解这批画作的创作过程（图1）。并希望确认画作的原始构图，因为该画作可能存在后期修改或覆绘的痕迹。

图1 《聚星图》系列画作中的第二幅

图2. 使用睿鹰VSC8000 和布鲁克Bruker TRACeR III-V便携式XRF分析仪检测颜料

四种关键颜料的科学解码

分析重点在于鉴定绘制这三幅画作时使用的四种关键颜料：红色、绿色、蓝色和深灰色颜料。

在三幅插图中观察到的主要红色颜料是一种用于绘制官袍、桌案和车辕的亮红橙色不透明颜料（图3）。X射线荧光光谱分析检测出强烈的汞元素特征峰值，表明该颜料为朱砂（硫化汞）（图4）。

图3. 第二幅画作中红色托盘的5倍放大显微照片

图4. 红色桌案的X射线荧光光谱图，显示出强烈的汞信号

图5. 山丘所用浅绿色的6倍放大显微照片

图6. 绿色山峦的X射线荧光光谱图，显示出强烈的铜信号峰值。

在该系列画作中发现了两种不同的蓝色颜料。人物发髻、袍服衣领和短褂上使用了明亮且厚涂的粗颗粒蓝色颜料（图7）。而在袍服、腰带和松针上则发现了一种更为透明的蓝绿色颜料（图8）。

对发髻、蓝色衣领及蓝色短褂的X射线荧光光谱分析显示强烈的铜信号，表明其中含有蓝铜矿（碱式碳酸铜）（图9）。X射线荧光光谱未能从蓝绿色颜料中检测到任何强信号，这表明其可能为有机介质。

图7-8. 发髻处明亮蓝色颜料的17倍放大显微照片（左图）。松针部位蓝绿色颜料的6倍放大显微照片（右图）。

图9. 孩童蓝色短褂（深蓝色谱线）与蓝色发髻（浅蓝色谱线）的X射线荧光光谱图。两条谱线均检测出强烈的铜信号。

睿鹰VSC8000视频光谱比较仪的多光谱成像通过比对参考光谱，证实了亮蓝色区域存在蓝铜矿。运用相同技术，在袍服与松针部位鉴定出靛蓝染料（图10-11）。靛蓝是一种提取自木蓝属植物叶片的有机蓝色染料。

图10-11. 

这两张通过睿鹰VSC8000视频光谱比较仪以16倍放大倍率拍摄的图像，展示了两种蓝色颜料的反射差异。在可见光图像（左图）中，发髻与袍服衣领处呈现亮蓝色颜料，袍服褶皱纹饰则为浅蓝色罩染层。同一区域的假彩色图像（右图）显示，可见光下呈现蓝色的袍服褶皱纹饰转为粉褐色，而发髻与衣领处的蓝色区域仍保持蓝色调。这表明两种蓝色是由不同颜料绘制而成。

灰色颜料的分析最具挑战性，至今仍存有未解之谜。车顶及茶具、书边的强调部分使用了颗粒状深灰色颜料（图12）。在部分人物的面部特征中也观察到类似的深灰色（图13）。某些面部区域大面积的深灰色笔触，与哑光且线条细腻的黑墨勾勒明显不同，这表明深灰色可能是后期的人为改动。

图12-13. 第二幅画作中茶具所用闪亮灰色颜料的5倍放大显微照片（左图）。展示人物面部观察到不同墨色与颜料应用情况的5倍放大显微照片（右图）。

视频光谱比较仪的多光谱成像显示两种介质呈现不同的应用方式（图14）：一种为疑似碳基的黑墨线条，另一种则为闪亮的灰色颜料。X射线荧光光谱检测出的唯一强元素峰值为铅（图15）。这表明深灰色可能是变色的铅白或铅红颜料，但这并不排除存在X射线荧光光谱无法检测的有机颜料。

图14. 

这张通过睿鹰VSC8000视频光谱比较仪以8倍放大倍率拍摄的假彩色图像显示，黑色与深灰色线条因颜色反应差异而呈现不同颜料构成——黑色线条保持黑色，而头部与袍服处的深灰色线条呈蓝紫色调。

绿色和橙色区域的光谱代表疑似有深灰色覆绘的人脸区域。蓝色光谱则来自推车中留有白色胡须的男子，该区域未发现深灰色覆绘痕迹。所有光谱均显示强烈的铅元素信号，这表明可能曾使用过铅白涂料，该涂料很可能已变色为深灰色。